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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2019-09-25  思明居士

辭職,從你的眼中來看,是一個什么性質的事情呢?現在網上出現很多關于辭職的段子,比如“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”等。國內的多數辭職人員還都是自己到上級處遞交辭呈,可是在日本,90后之間卻悄然流行一種叫做“代理辭職”的服務。所謂的“代理辭職”,意思如同字面,就是“使用代理辭職”的方式,辭職人不用出面,交給“辭職公司”代理。方式的轉變,其實只是表象,而背后隱藏的原因,確實值得深思!

“代理辭職”的盛行

日本提供“代理辭職”服務的公司網站首頁有四個大英語字母-EXIT,根據這家公司的透露,現在每月會接到20~30歲人群大約300件以上的依賴。在該公司的網站上有類似于這樣的標語,“明日から會社に行かなくてもOK”(從明天不去公司OK)“スピード退職”(閃電離職)等。
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這家網站打出的口號有三個:

  • 馬上能夠辭去工作,即日對應:根據客戶的時間,深夜或者休息日也可以對應;
  • 無需(本人)向公司聯系:由代理公司向本人所在的公司聯系,物品通過郵寄;
  • 下一步的安心支持:第二次依賴可以優惠;

很多人辭職,都不想再和上司說話,也不想去公司露臉,而這家公司就是抓住了這種“心理”。通過郵件或者社交媒體就可以與代理代理公司取得聯系,甚至本人無需去代理公司就能夠辦理個人離職。費用在3萬日元~5萬日元(約2000~3300RMB左右),相對來說已經十分便宜了,這也是受到許多日本90后歡迎的原因吧。

一位朋友在日本開保育園(類似于中國的托兒所),在今年的6月份收到來自代理辭職公司的聯絡,一位4月份剛入職的90后員工,以“疾病”為理由提出辭職。這位朋友吐槽到:突然接到沒有聽過的公司的聯絡,也沒有聽說過這個員工有什么疾病,本人也沒有找我提過此事,毫無對話的可能,只能接受他的辭職。辦理離職,真的是到了“付錢請人辦”的程度嗎?聽到此處,我想很多人會有一種“這人估計缺乏社會一般常識”的想法。在這樣事件的背后,隱藏著日本年輕人價值觀的轉變以及對于勞動方式的不同理解。我認為,之所以會出現代理辭職,并且會有如此多的年輕人依賴這樣的公司,是因為上個世紀日本形成的“公司文化”,已經不符合日本年輕一代人的價值觀,這種價值觀到底是好還是壞,我不需要評價,日本的上個世紀的繁榮發展,就是最好的證明!

為何會“花錢辭職”?

如前文所講,日本年輕人價值觀已經與上世紀日本的“公司文化”格格不入。當然,日本“公司文化”也有其不好的一面,這些在當代日本年輕人眼中被放大。我認為日本人年輕人選擇“代理辭職”有下面兩個主要原因:

  • 個人無法辭職

個人無法辭職的情況指的是個人“辭職難”,其實這樣的例子也屢見不鮮,當員工去辭職的時候,一些公司會以各種理由來阻礙員工的辭職,這也就導致許多人得了一種“不敢辭職的病”。
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圖1:工作相關的電話咨詢數量

日本厚生勞動省,每年都會發布前一年的勞動紛爭解決制度的施行情況報告,上圖是2019年6月份發布的數據。從數據我們可以看出,在日本每年關于“工作”相關的電話咨詢數量都在100萬以上,其中民事個別勞動糾紛的咨詢達到了歷史新高,為26萬6535件(上圖統計時,按照同樣的案件為1次進行統計的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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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2:勞動糾紛具體案件所占比例

從圖2,我么可以看出日本勞動糾紛的主要事項,所占比例較大的為:(上圖的統計按照聯系次數進行的統計,一次案件會有多次聯絡,所以統計數據要多于圖1)

  1. 職場欺凌離職:25.6%;
  2. 自己原因離職:12.8%;
  3. 解雇離職:10.1%;
  4. 下調勞動條件離職:8.4%;
  5. 勸退離職(公司因為經營狀況不佳等原因,希望個別人主動離職等):6.5%;

關于2~5還是可以理解,畢竟每個人與公司都有著不同的情況,還能夠存在溝通的手段與途徑。但是關于第1點原因,其實就十分的“微妙”,面臨著職場欺凌的人,原本對于“職場”就有著一定的“恐懼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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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3:離職原因10年推移

平成21年,也就是2009年。21世紀初的日本經濟下滑十分的眼中,因此許多公司出現了“勸退離職”的情況。公司為了節約人力資源成本,勸退那些無法對公司產生利益的員工。因此在平成21年的時候,勸退離職比例很高。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們可以發現,勸退離職的比例正在降低,反而“職場欺凌”的現象越來越嚴重,這也就導致因為“職場欺凌”而辭職的人猛增!受到職場欺凌的人,原本內心對于“公司”“同事”“上司”就存在一種“畏懼”心理,面對這些人,難以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
  • 日本的企業文化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在工作上,認識了許多來自各行各業的日本人,在工作上,這些人普遍都有一個特點,那就是在一個家公司工作的時間超過你的想象。可能與我認識的日本人年齡也有關系,他們大多是40~60歲,都經歷過日本高速發展的時期,他們的思維依然保留著上個世紀日本企業的“慣性”,他們很多人在一家公司工作都超過20年,從交談中,大部分人愿意在現在的企業中干到退休。提到日本的企業文化,我能夠想象到下面的關鍵詞:

  • 年功序列、終身雇傭;
  • 不跳槽;
  • 有豐厚的退休金;
  • 上司是絕對;
  • 遵循以前的做法(或者有前例的做法);
  • 強制加班;
  • 強制參加聚會;
  • 沒有“帶薪休假”(不好提帶薪休假的公司氛圍);
  • 工作>家庭>休閑;
  • 加班的人=努力的人=可以做一番事業的人;

當然不是所有日本企業都是這樣,上述這些只是我打過交道的日本(大多是世界知名的大企業)企業文化的匯總。雖然現在一些日本企業改善很多,可是在大企業中依然保留著許多上個世紀的風氣,這樣的文化,就導致整體公司對待“辭職”人員是一個“冷漠”的態度,認為辭職的人都是“裏切り者”(背叛者)。辭職前與辭職后,公司對待這個人的態度會有180度的轉變。

日本90后三成會在三年內離職
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圖4:大學畢業生3年后離職率

圖4是日本對于大學畢業生3年離職率的調查,分不同的行業進行的統計數據,由數據可以看出,平均離職率在30.1%,也就是說日本大學應屆畢業生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在3年內會離職。酒店餐飲服務業的離職率高達53.2%,日本引領世界的研究技術行業,離職率也達到了33.7%。這種現象,在上個世紀的日本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的!所以,離職對于現在的日本年輕人,是一個很正常的“選項”。
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另外,我也參與過許多關于日本就業相關的講座,接觸了很多日本現在的年輕人,從他們的觀點來看:想離職的時候,就是想要盡快走人。有理由離職或者已經決定離職的人,即便是留下,也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在工作上。日本某些90后認為,花費時間跟上司講“離職”,還不如將這些時間用在其他方面,不如花錢辭職來的“痛快”究竟這種價值觀是正確還是錯誤?我不知道。日本人的責任心可是很強的,但是在現在的日本年輕人身上,我似乎沒有看到這一點。

終身雇傭時代的“終結”

前文我也說過,日本企業文化中,以“終身雇傭”為代表。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施行所謂的“終身雇傭”,但是日本卻普及了。現在來看,或許有很多弊端,但是這種方式也確實促進了日本經濟的高速發展。現在日本年輕人對于“終身雇傭”已經無感,相反許多人認為:在工作上剝奪私人時間是最大的“欺凌”。這種價值觀,與日本傳統的企業文化正相反!所以我也理解日本90后為何會選擇代理辭職,因為“省事省時”,能夠花費最短的時間辦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。

代理辭職,只是社會的一個表象而已,關于這個表象,需要深入思考的是:日本年輕人或者說新一代的年輕人的就業價值觀發生轉變時,已經入職的上一代如何接受。這個事情,不僅僅是日本社會需要考慮的,在中國社會同樣需要進行思考。現在年輕人的就業價值觀發生了很大轉變,在以前或許有人會因為“理想”與一家公司共同成長,現在則簡單很多,那就是“錢”。錢給的不到位,說再多的理想,都是空談而已。

日本90后“花錢”辭職:背后是日本企業文化的“崩塌”

豐田是可以代表日本的品牌,其掌門人豐田章男在公開的場合就表示:這是一個難以維持終身雇傭的時代。其實這樣的發言,并不是一種壞事,也說明日本企業同樣在與時俱進。現如今,如果在一開始就告訴一個年輕人“你這一輩子都要在同一家公司工作”的話,我想不會有人愿意接受這樣的條件的。現在的年輕人(同樣也包括中國的年輕人),更熱衷于“項目型”的工作。許多公司的模式大多都是“自上而下”型,但是現在年輕人更喜歡的是以目的來劃分的“平行型”公司。(關于公司模式的話題,這里就不再深入的討論,后續相關文章逐步更新)

結束語

價值觀的變化,必然會引起社會多方面的轉變,企業文化首當其沖,因為每個人都會參加工作。在時代變革的空檔期,才會出現類似于“代理辭職”服務的公司。其實就如同這家公司的代表詞語“EXIT”一樣,原本就是一個不必要的服務,早晚有一天會退出市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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